Friday, April 12, 2024

田分了,牛殺了,豬賣了,蠶舍塌了,廠關了,田荒了,老百姓走了

文/柳成蔭


時間定格在1982年的冬天,那個冬天非常寒冷,然而,冷的不是天氣,而是生產隊老百姓的心…

縣鄉兩級工作組浩浩蕩蕩地開過來了,來的都是"剃頭匠",說我們生產隊的頭難剃,給老百姓剃頭來了。我們大隊共有七個生產隊,都完成了分田到戶,最後就剩下我們生產隊這一難攻的碉堡。

什麼原因?老百姓不同意分,生產隊隊長不讓分。

帶隊的叫什麼王主任,滿臉橫肉,面相不善,氣勢洶洶,貌似前世是殺豬匠。當天組織群眾開會,未曾"這個那個",未曾"堅決必須",先宣布一項決定:自即日起,生產隊隊長罷官卸職,由他擔任兼職隊長。

那時,有個口號:「不換心思就換人」。事實證明,分田到戶不是群眾自願的,是「一刀切」。

然後,全體社員直奔糧庫,糧食過磅,開倉分糧,統統分光,一粒不剩。司秤員悄悄的問王主任:不留點下一季的種子?王主任:分,分,分,統統分光,明年的事明年再說!

糧食分光了,王主任一聲令下,把倉庫推倒。 「嘩啦」一聲巨響,灰塵遮蓋了半邊天。

第二天,社員集中到豬舍那裡,公社食品站的拖拉機已開過來了,打開豬圈,工作組開始捉豬,夠得上秤的全扔拖拉機上,拉過去賣掉。夠不上秤的賣給社員,五塊一頭,十塊一年,老母豬五十塊一頭,買回去飼養。

還有兩條牛,一條黃牛,一條水牛,誰也不想買回去,也沒這麼多錢買回去。王主任手一揮:殺!殺了分肉。面對「劊子手」手中的鐵榔頭,牛在流淚,兩行眼淚淌到鼻孔裡,社員的心裡在滴血。

養牛的柳二叔磕倒在地,朝兩條牛磕了三個響頭,含淚離開…

分田,按人頭分。本來是成片的大田,分得零零碎碎。拿我們生產隊來說,大大小小17塊田,每塊田要分二十多戶。水田一個人僅一分多地,六、七口人才分到近一畝地;至於那些小田,一個人僅幾厘,老百姓說「巴掌大」的塊田。那時,我家連小秧育苗田共分了17塊田,有在河南邊,有在河北邊,東一塊,西一塊。

那時生產隊有個種豬場,老家人叫"公豬舍",養著兩頭白公豬,印像中叫"上海白豬",每頭有七八百斤;一頭黑公豬,是老家土豬,叫做「姜曲海」豬,也有三、四百斤。幾個大隊的母豬都到這裡配種,也為什麼隊賺了不少錢。王主任處理種豬場時有點棘手了,沒人領養啊,它不像壯豬一樣食草,餵的都是精料,即使買得起也養不起。食品站不收購這種豬,殺吧,那肉不好吃,騷味重。王主任照舊手一揮:殺,用鹽醃去騷味,一樣吃!

我們生產隊「難剃的頭」終於剃成了光頭了,剃得一根頭髮不剩。王主任分完田也回公社去交差了,家家戶戶開始忙自己的責任田了,隊長也被「換思想」下台了,生產隊的新隊長還沒任命出來。

沒人管的生產隊一下子失去了舵手,那珠蚌還掛有河水裡呢。看蚌的人也開始種責任田了,沒人給薪水,誰肯白乾?就這樣,七、八千隻珠蚌全部爛在河裡了。

我家老宅子東邊是生產隊的桑園,桑園旁邊是兩排蠶舍,那時桑園沒分,但也沒有人養蠶了。近水樓台先得月,附近的人家都抓了幾隻羊糕,放到桑園吃桑葉了。那年,我家養了五隻,養到年底,只山羊膘肥體壯。幾年後,蠶舍在一個雪夜倒塌了。現如今,桑園裡埋了一座座墳墓,這裡成了墳地,雜草叢生。

生產隊時期,我們生產隊辦的柳編廠倒閉了,成捆的柳條把小河的水都泡黑了;農具廠曾經半工半農的工人也回家種責任田了,上千斤的鐵錠、鐵塊,包括打鐵的鐵墩子也被村民搬到收購站賣了;糧食加工廠粉碎機鏽了,打稻機鏽了,就連那旋耕機也鏽了,抽水機鏽了…

分田單幹後,農民的日子難過了。沒人給稻田打水,家家戶戶買了小水泵和皮管;拖拉機也沒人開了,家家戶戶買了犁耙,又開始人力耕地了;田畝面積太小,外地的小型收割機進不了田裡,割稻割麥全靠鐮刀…

過了幾年,有手藝、有力氣的人都離開了家鄉,他們去大慶、去佳木斯、去哈爾濱,到建築工地上去了;又過了幾年,婦女們也出去了,到江南做服裝、做紡織;以後,他們的孩子再也沒有回農村,進城了。就這樣,家鄉只剩下老頭老太太,責任田裡開始長草了。

王主任後來成了鄉黨委書記,那天到我們村來視察夏收夏種工作,嶄新的腳踏車撞上前面躬著腰、吃力地推著小麥把子的老農民,一車子小麥撞翻到水渠裡。推車子的人火了,撿起車鞭劈頭蓋臉抽過去,嚇得王書記丟下腳踏車,猖狂而逃。

那推車子的就是曾經的老隊長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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